第三十七章
I am daddy's girl
花了近上午的时间,终于把和真嗣的关系描述清楚。
思维有点混乱。
回忆起四年前后的点滴。
有时甜蜜,有时难过,却都会溢于言表。
没理会到爸爸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大概到了结尾处,才猛的看到。
觉得自己已经快失控,终于收了声。
“去吃饭吧。”几个小时内,爸爸的第一句话。
“嗯?”原本以为会被责备。
“先吃饭吧。”爸爸已经拿起了外套。
“哦。”跟在他身后。
出电梯口的时,突然有了个小震动。爸爸没有站稳,差点摔到,赶紧挽住了他。
他回头看我,露出还是慈父的微笑:“长大了哦。”
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是不孝女吧。
一定是的。
吃饭时,都没有话。
爸爸忽然说:“不知道送你去那边读书是还是不好。”
“当然是好了,不然现在还不是要你养哦。”他语气很随和,于是我又开始习惯性的撒娇。
“如果...,”爸爸看我,还是带着笑:“如果知道会这样,我愿意养你一辈子。”
爸爸,没有如果的。
这是我没敢答的话。
吃完饭,回到事务所后,有压抑的感觉。
为分散注意力,开了一下电视,好久都没看过电视。
却看到了那天来委托的人,一直没有听过他正式的介绍自己。
也以为不过是银行里普通的工作人员,虽然他表现出的感觉并不是。
竟是很优秀的银行家,想我也太久不关注他人的事情。
下午,他果然又来了。
“请问,要怎么称呼呢?”
“叫martin吧。”他的笑容也很温和,竟让我想到了爸爸,还有旸。
都是脾气很好,却很服人的好男人吧,内敛。
“我...,”我有话想问:“我想问一些关于碇小姐的事情,算不算很多事呢?”
“呵呵,”他又笑了:“你想知道什么呢?”
“你们,怎么确定那个男孩就是她的儿子呢?”刻意的,没有说到真嗣的名字。
“碇小姐,以前很受欢迎。但是,...这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martin一直很客气的称呼“她”为碇小姐:“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有段时间她突然去了日本。大约有几年。回来后,把所有的东西要我保管。然后,说希望有天,要是找到她儿子就把这些给他。”
“那后来呢?”如果真是那样,真嗣便真的会是“儿子”了。
martin停下,扶了下眼镜。语气还是很平和:“她自杀了,服安眠药。”
心惊了一下,又是死人。
“你不奇怪吗?发生这样的事情?”
“惣流律师,我好奇心的确不如你。”他还是笑,突觉得自己像个多问的小孩,很没礼貌。
“sorry。”不自觉便倒了歉。
“我不觉得奇怪,只是觉得可惜。她很有才华,最后还有一首作品写好,没有发表出来。”
“《誓》?”一切的事情,突然就可以联系起来。
“惣流律师,”他又笑:“原来八卦杂志写的并不全是假的嘛。”
脸红了,没想到和真嗣的关系已经众人皆知。
临走前,答应martin会尽快做好转交的文件,却又起了好奇。
“你...,以前喜欢过"碇小姐"吗?”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回答。
却还是笑,隐约看见他眼角的皱纹,突觉得他好似尊佛。
“回来了?”回到家,真嗣已经在了。
“嗯,晚上做好吃的给你。”看见了好多菜。
“没事?”他笑着在做菜,让我觉得不正常。
“辞职了,就买菜早点回来做饭了。”
“是哦?”已经猜到了些许事情,但只是故作轻松的在帮忙。
晚上的时候,拉着他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
好久都没去过那边,一个人的时候那里都不想去。
与电脑,电视做伴,一天倒也过得快。
“好漂亮。”没想到晚上还会有星星。
“又不是没看过。”他好似不稀罕。
“没情调。”白他一下,以前在妈妈树前,的确一起看过。
“不过,”牵着我的真嗣忽然说:“有机会倒是可以一起再去看日出哦。”
“好啊!今天就去!”坐车去不远处的山上,应该可以看到。
“今天?”
“...,要明天。”今天日出的时候,应该还在呼呼的睡。
“……你也没多高明。”他刮了下我的鼻子。
“哼。”
慢慢的走回了家,却发现电话已经在响个不停。
“明日香!快来医院,爸爸昏倒了!”电话那边,妈妈再哭。
大脑空白瞬间后,立刻准备出门。
“我爸在医院,我现在过去!”
“我跟你去...。”真嗣想陪我。
“在家等我!”硬是把他留在了家。
有些事情,还是想一个人来,不想牵扯他。
他的烦恼绝对不会少过我。
在病房外,看到了妈妈。
“怎么会这样?!”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下...下午,上...上庭时...,”听妈妈断断续续的说,有哭腔:“本来...本来是可以胜诉的,却被对方的...的律师攻...击。”
“攻击?”
“还不都是因为你的事!说有个那样的女儿的人会有多公正!”妈妈朝我吼。
是我的错吗?错在那里,有触犯到任何法条吗?
可,内疚的感觉,却是二十四年来最深的。
“爸爸...。”进了病房,爸爸已经醒了,轻轻叫着他。
“都要你妈别打电话了嘛,又没什么。”
“爸爸...。”坐到病床旁边,拉住他的手,就鼻酸起来。
“干嘛,撒娇。”爸爸刮了我的鼻子。今天已经被刮的第二次,他们有同样的动作。
“你,”爸爸转了口吻,很认真:“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男孩子吗?”
“是。”声音在抖。
“为什么呢?他不是离开过你吗,还那么长时间。”
“嗯,受过伤,而且很严重,但是...,”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只要他在,就一切都会愈合。”
“哦...,”爸爸却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刚刚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外面的星星。让我想到你出生的那晚。”
“嗯?”
“你是半夜生的。那晚,我一直守在产房外,急急的等了一夜。”
我记得的,我是难产。
“那晚的星星就像现在一样。”
“爸爸...。”我想要我要哭了。
“听到你的哭声那刻,我忍不住也哭了出来。”爸爸突然有害羞的笑:“原来,有个婴儿,因为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爸爸,我...。”已经要哭了。
“一下,你就这么大了,时间好快。”他摸了我的脸,泪水终滑到他手上。
这世上,唯一能在真嗣那让我离开的人,也只有爸爸了。
回到家,洗脸,想洗掉泪痕。
已经凌晨了,真嗣却没有睡,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要不要去看日出?”他问。
“好啊。”把脸上的水擦掉,给他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
隐约觉得,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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