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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对一

周日,有太阳,天气很好。

被妈妈叫回去吃饭。


“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到太晚了?”赖在沙发上,我昏昏的,欲睡了。引来爸爸的注意。

“没...没有啊。啊...。”电视里的肥皂剧,的确有催眠的作用。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今早还是从真嗣那里回去的。


“看你两个熊猫眼哦,吃饭了。”爸爸摸了摸我的头。

他对我疼爱的方式,永远停留在儿时。

妈妈也做了满桌的菜,我爱吃的。

也外面,我是惣流律师。在真嗣那,也常常不自觉的扮演了保护者。

只有回家,才能心安理得的做孩子。


吃饭时,忍不住偷偷看他们。

妈妈为了某件所谓的小事情跟爸爸抱怨,爸爸似乎努力在聆听,虽然有敷衍的迹象。

看到他的某根白发,想到那年他和妈妈来看我。

那时,他还很意气风发。


不过几年,怎么一下感觉他老了呢?还是...,我大了?


“明日香。”突然,爸爸叫我。

“嗯?”正在吃鱼,差点被卡到。

“下次叫James一起回来了。”

“嗯。”没告诉他们,分手的事情。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们很想我和他结婚。是爸爸选的,他觉得应该没有看错人。

只是,他没有考虑过,我会否中意上对方。


回去的时候,妈妈硬是把没吃完的菜打包了给我。

“不要。”要推,有嫌恶的表情。

“拿着吧。”爸爸说的。

“哦。”还是接了过来。想到某人今天要自己吃晚饭。


走到门口,便看到真嗣提着大小包回来。

“干嘛去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冰箱里什么都没了啊。”他对我笑,挤挤眼,好似kid

“笨蛋。”走过去,接过他其中一个袋子。


看他热剩菜,还有煮饭。突又觉得饿了。

最近戒烟,老觉得嘴巴里无味。


“你应该吃过晚饭了哦?”他盛饭的时候,故意的坏坏的说。

“哼。”转身起来,去找水喝。

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他递给我一包水果糖。

“放心,零脂肪哦。”

“多谢关心。”伸手接过,塞下一颗后的确感觉好多了。

近来的确有长胖的趋势。

失恋减肥的话,那相恋便是增肥了?不公平的事,这家伙吃不胖。


第二天在办公室,却接到莫名其妙的案子。

因为女儿和男友私奔,女方母亲将男生告了。

看到这个情况,只觉得匪夷所思。

“什么年代,又不是拍戏,还私奔?”不小心说出心里话。

“我觉得很正常啊。”linda言。

Why?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大人管那么多干嘛。”

“可结婚的话,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呢。”


linda
的话,却有一语中的作用。


虽然现今好似离婚率大过结婚,结婚证书的确就是纸一张。

但若问一个女生:“你想和她有什么结果?”

大部分的情况下,她会说:“就是长相厮守。”

怎样长相厮守?还是结婚吧。


曾经很憧憬婚姻,但遇上了他,便忌讳起了这个词。


“真嗣,问你个问题。”今天有点累,叫了他过来,给我做饭。

“哦?你问啊。”他在切菜,没回头看蹲在椅子上看他的我。

“你打算一直就这样打着零工下去吗?”

“干嘛问这个。”他还是没有回头。

“没事,就问问。”


“再问你个问题。”喝了口水,又有了新想法。

“你今天问题还真多。”他继续切菜。

“要你管。我问你哦,你这几年遇到困难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忽然,就走去客厅那边,拿出了钱包。


“看...。”他竟然拿出了我的照片,是那年的合影:“每次难过的时候,我就看你的照片。”

“真的哦?”虽然是电影里的老桥段,却被感动到了。

但偏偏他接了下句:“然后我就会对自己说,不要害怕,还有什么比她更难应付的吗?”

“你个白痴!”感动一下变成好气又好笑。


吃饭的时候,忍不住把工作上的事情告诉了他。有抱怨,像妈妈对爸爸。

他没有说话,也只是点头,像爸爸对妈妈。


“你说,父母对我很好,我也有份正当职业,有稳定收入。所以人生就完美了吗?”我问。

“对啊,如果在嫁得好。会羡慕死很多人哦。”应该是玩笑,但我当真了。

“所以,这是你离开的原因吗?”忽然,好似领悟了。


他停下来,认真的看着我,吐出了“是”。我的心,颤抖了一下,痛了。


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没想过“将来”。

他有,所以,走了吧。因为看不到所谓“将来”。

晚上,静静的躺在床上,背对着背。

没睡着,叫他:“睡了没?”

“没。”他翻过身来,我也对着他。


就这样紧紧的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怀里。

埋得很深很深,狠不得再看不到天日。


“如果,”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如果你再走了。记住,不要改名字。那样,我会记住,以后会避开那几个字。”

“然后,既便在街上遇到你,也会装不认识你。”


他没有话,只听到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后,开始疯狂的要着对方。一晚,也不知有了几回。

“啊...。”第二天,在处理案子的时候,又觉得累了。

黑咖啡好像已经失效。

那单案子妈妈已经撤诉。

据说,是以女儿为男友分手为条件的。

早几个月前,会没所谓,无非是少赚点。


现在觉得,爱情,在骨肉亲情前,好寒伧。


一直都没有精神,只到中午听苏的话买了瓶新香水。

甜甜的味道,虽不是心水。但是,可以带来好心情吧。

怕昨晚吓坏了他。


但去餐厅等他到回来的路上,他似乎都没有察觉。

好像也没什么精神,只好找新话题:“我最近是不是胖很多哦?”

“你说呢?”他终于有点笑容。

“哼,你心里肯定这么觉得的了。哇...!


他突然抱起了我,也不知道那来那么大的力气。

“松开,笨蛋!”怕压到了他。

“没有胖到抱不动就不算胖嘛。”他对我坏笑。


“讨厌。”有害羞的感觉。

“好香。”稍稍松开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想亲你呢。”

“在走廊里面了。”我们还没进屋。


他没回话,只是对我嘟着嘴,自然是迎合。

正庆幸现在没人,却猛然听到“啪”,有东西掉地上。

我靠着墙壁,睁眼看到来人,真嗣背对着。


是妈妈。

我想,我没法再谈一对一的恋爱了。
为了ASUKA
第三十五章
假使一朝富贵

妈妈坐在沙发上,我找把椅子坐在旁边。真嗣坐在小凳上,在我身后。

三人对视,隐隐觉得冒虚汗。

记忆里,只有早恋被捉到时才会出现的画面。

但那时,躲在最后面那个才是我。


“我...,”妈妈终于说话:“我无法理解。”

我也无法理解。

原只想谈简单,快乐,肤浅的恋爱。

实际却无比复杂,痛苦,但同时深刻入骨。


“上次看你喜欢吃,所以多做了带过来。”妈妈指的,是她带过来的,刚刚掉地上的那包。

“哦。”觉得很不好意思。

妈妈突然看真嗣一眼,确切说是凝视。

然后说:“我要回去了,你送我。”

“是。”应该是单独训话。


他也站了起来,却被我按住,使了个眼色。

“在家等我。”眼神表达的意思,他懂。


陪妈妈在车站等车,沉默中有丝尴尬。

她忽然说:“我不会跟你爸说的,你自己解释。”

“哦...。”语气和小时做坏事被发现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这...。”不知要答是上周还是四年前。

James呢?”

“分手了。”这个倒是答得爽快。

“你...,”妈妈有气到无言的趋势:“他几岁?”

“二十三。”

“你几岁?”

“二十四。”


感觉妈妈已经快要气昏,好在此时来车了。

上车前,却留给我一句:“你不要骗人家小孩子啊。”

换我要昏了。


回到家,真嗣正在整理刚刚下班买回的东西。

“碇真嗣!”大喝一声。

“干嘛...?”他被我凶的样子吓到。

“存款拿出来!”边说,边做出要搜他身的动作。

“没...没有了。”他被我搔到痒处,却又要憋住笑。

“一分钱都没有?”停下来,眯起眼,狐疑的看着他。

“一...一点点。”他比了一个“很少”的动作。

“哎...。”无话了,叹气一口。

骗你?骗财还是骗色。我才是双失,失身又失魂。


晚上在床上,趁没睡着前,很想跟他聊“钱”的话题。

以前,好似是他的禁忌。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那天变得有钱了会如何?”

“你呢?”他反问。


“要是中了乐透...,”突然坏笑:“就买个铁笼子。”

“想...干嘛?”

“把你关起来,看你还怎么跑。”边说,还边做出要掐他脖子的举动。

他果然有被恐慌到,闪闪的眼神,可爱极了。

“骗你的。”拍拍他的脸,才舍不得。

“哦。”看他摸了摸胸口,似乎还喘了口气。差点忍不住笑了。

“那你呢?有钱了想做什么?”

“想去旅行...,”


“一个人?”打断他的话。

他侧过身子,把我搭在额头前的头发抚开:“想跟你去看海。”

“骗我。”扭过头去。

“真的!”他有点急了,


“那你这些年又一个人跑去旅行,哼。”有点无理取闹。

“可是,我没有去看海啊。而且...,”再转过身去,他在指胸口:“而且到那里你不都在这里。”

“呵,”忽然就直接爬到他身上:“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什么是"常驻你心"吧。”

“不要...!”


在苏的工作室里,她看我系着条丝巾,颇为奇怪。

昨晚被真嗣报复,我只是低调的留在他胸口,他却无比张扬的住到我脖子上。

只好掩饰一下。


“你叫我来干嘛吗?”不想她老关注我颈部。

“真嗣得奖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硬是没让她和真嗣交换电话。

“他?”没听她提过。


“杂志社自己办的插画比赛。上次无意跟他提过,结果没想到他寄了稿子过来。”

“嗯。”那个比赛我知,主题是“轻松玩”。

“他的图很好,美编都投了他的票。”


拿过来看,忍不住“噗哧”笑了。

那次跟他聊到“轻松”,说了句“只有泡杯咖啡才能最放松”。


图上的确是有咖啡杯和咖啡。

还有一个好似在泡温泉的女生,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非常放松。

却是泡在咖啡和那硕大无比的咖啡杯里。

那家伙我熟,标志性的红头发。


“嗯,你要我通知他吗?”

“是啊,拿奖品了。”

“哦?”奖金我更喜欢。


奖品是台洗碗机。某次洗碗到发脾气,嚷嚷着要买台。

真嗣没出声,“存款”应该不够吧。


此时,有人找苏。拿那幅图又看了,真是kid,画裸体也如此的不成人。

只是...,脸再画小一点,好像会更好。


“刚刚有人找真嗣。”苏进来说。

“怎么了?”他走红了?

“不知道,拿着上次的封面照。不过,又不像是经济公司的人。”据说上次后,已有人想签他。

“那是?”

“有钱人吧,一身名牌。”

“哦,你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除了他是你朋友,我一无所知。”

“哦。”庆幸自己当初的谨慎,不想他被那么多人喜欢。


第二天,有新case,关于遗产的继承。

“惣流律师,我们只是帮助碇小姐托管。现在找到了她儿子,应该可以转让了。”他的着装和言语,都让人觉得很得体。

“然后?”

“惣流律师,可能你不知道,碇小姐是以前很有名的歌手,”来人接着说:“她留下的东西,放在我们银行的保险柜。”

“现在不保管了?”


“嗯,无意中找到了她儿子,按照她当初的话,是全部要留给儿子的。”

“哦,”拿过“碇小姐”的照片,呆住。


想到外婆以前说过,《誓》是她女儿的作品,“碇小姐”恰好是歌手。

再看所列举出的动产和不动产,冒汗。


碇真嗣要变“有钱人”了?我想去买铁笼了。
为了ASUKA
第三十六章
A1-头条

上网查资料,除了姓名,很受欢迎。

其它一无所知。

真是低调。


“咳......。”忽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感冒了吗?”本在看电视的他走过来。

“没...没事啊。”赶紧关了页面。

在一切没有确定之前,不敢告诉他。或者是...,不想告诉他。


连哄带骗的又让他回到客厅,继续找information


名字是碇唯,二十年前很红。在事业最高峰期突然宣布退出,便...没了消息?

等于什么也没找到。

悄悄的打开文件夹,同时偷偷看真嗣一眼。

从客厅那边,可以看到我在“工作”。


照片里面的女人,不想用漂亮来形容。

淡淡的感觉,像茉莉花的清秀。

再回头瞄真嗣一眼,无法想像他们会有关系。

除了拍照那天,他让我倾倒。


可委托的人,却是那样的笃定,凭着也就是那张封面照。

觉得有点儿戏。

真嗣要有钱了,真会走吗?


“咳......。”今晚一直忍不住咳,临睡前在床上也如此。

“你是不是真病了?”他在摸我额头。

“没有......。”话都说不下去。

“我去倒水。”他下床走向厨房那边。


看他背影,突觉得很矛盾。

心里对他,从来都是有着莫名的责任感和疼惜。

怕他无聊,没饭吃,生病。

可往往在胡闹被照顾被迁就的那个是我,自诩为大人的我。


“来,喝水。”他已经回来,却被我一把抱住。

“怎么了?”真嗣轻轻摸我的头,只觉得自己像只狗--一只等他来拍头的狗。


“你是我一个人的。”忽就脱口而出。

“嗯?”声音很小,想必他没听清楚。

“没事,睡觉。”从他怀里出来,挤出一个笑容。

“你怪怪的,不是发烧了吧?”又来摸我额头。

“不要乌鸦嘴。”被我挡开。


睡得并不踏实,做了恶梦。

吓醒来时他还在,于是松了口气。

看着熟睡中的脸,有难以言喻的感觉。
虽然这样看过他不知几次,现在却感觉在看另一个人。


第一次痛过后,不想再痛第二次。

因为已经知道,会有多痛。痛不欲生。


你不要是他的儿子,你只是我的真嗣,好不好?

但,由不得我。

第二天,又找到了我。

“你们确定就是他吗?”好似已经超过工作的范围:“不要再肯定一下吗?”

“其实,从看到那期杂志后,我们已经找过私家侦探了。一切的条件都很吻和。”

“可是...。”还想找理由。


“惣流律师,我们会跟他接触,如果真确定是他...。”

“你们找过他?!”从椅子上直接站起。

“啊...,...。”来人被吓到:“我们委托保管碇小姐的东西,自然要做得一切都稳妥...。”

“你们...!”拿起外套就冲向餐厅。


一直赶到餐厅那边,看到呆呆坐在某处的真嗣。

“真嗣?”小小声,怕吓到他。

“你怎么会来?”他抬头看我。

“有人找过你吗?”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餐厅里并没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

“嗯...。”说漏了嘴,只好全盘拖出。


“喂?”听完我的话,他毫无反应,仿若失神。

“我觉得莫名其妙。”丢下这句,就走向了厨房。

没有再跟进去。


晚上吃饭时,开始小心试探。

“外婆从来没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说,我是拣回来的。”那眼神,好无辜。


不负责的外婆,怎么和妈妈小时候骗我的话一样。

“对妈妈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再继续问。

“这几年来,连对家人的概念都没有了。”他吃饭,不正面答我的问题。


应该吧,总是一个人。

忽又兴起了个念头:“周日去我家吃饭吧?”

“可是你妈,不是...。”

“不用理她了。”


那天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却刻意不管,想妈妈现在应在打喷嚏了。

虽然之前打过电话,说有朋友回来吃饭。


看到真嗣时,妈妈却还是吓到嘴都要合不上了。

“你是不是故意要告诉你爸啊?”准备晚饭的时候,妈妈小声说。

“只是吃个饭,你不要想那么多了。”被拉进来帮忙。

“我反正是不可能同意!”她瞪我一眼。

“又不是你说了算。”反瞪回去。

“你...,”妈妈狠狠切了块肉:“书都白读了!”


吃饭时,妈妈刻意不跟真嗣对视,而我却一直热情的替他挟菜。

气氛很诡异,还好爸爸不敏感。


“你这样做...,不好吧?”回来的路上,牵着他手。

“怎么了?”

“觉得你妈妈不高兴呢。”他嘟了下嘴巴。

“只是吃饭而已了。”

“下次别这样了哦。”

“喂!”甩开他的手。带他体验家庭氛围,却被这样说,委屈死了。


“啜...。”他突然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你是为我好了。”

“哼,算你识趣。”终于是开心的一起回家。


第二天,觉得不舒服,请假在家,却被苏的电话吵醒。

“怎么了?”

“你上头条了,看不出来哦。”

“你说什么?”

到街上买了份杂志,封面上有我,是昨晚的我们。


“已故红歌星子嗣...和某女律师...。”已经看不下去了。

通篇都在胡说,一下想到了真嗣。


赶到餐厅时,已经有一堆人围在那里,远远就看到真嗣。在所有人里面,他最单薄。

气昏了头的我,一下冲到所有人前面,挡在他前面。


“你们这些人!挖人隐私有那么好玩吗?!”

于是,我上了那天的大部分头条。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怪怪的偷瞄我。

“惣流律师,加油哦!”linda送资料给我时,小声说。

不知道是否要说谢谢,只好干咳一下,假笑两声。


忽有电话,是爸爸那家的律师楼,要我过去,

赶紧来到那里,是装修得很气派写字楼。


曾经很想在这边工作。

爸爸不准,要避嫌。在家里他很好,在外却一点情面也不会留。


“爸...。”还想装乖女。

“解释一下吧。”他丢了本杂志在我面前,正我做封面的那期。

“哎...。”应是最槽糕的状况了。

为了ASUKA
第三十七章
I am daddy's girl  

花了近上午的时间,终于把和真嗣的关系描述清楚。

思维有点混乱。

回忆起四年前后的点滴。

有时甜蜜,有时难过,却都会溢于言表。
没理会到爸爸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大概到了结尾处,才猛的看到。

觉得自己已经快失控,终于收了声。


“去吃饭吧。”几个小时内,爸爸的第一句话。

“嗯?”原本以为会被责备。

“先吃饭吧。”爸爸已经拿起了外套。

“哦。”跟在他身后。


出电梯口的时,突然有了个小震动。爸爸没有站稳,差点摔到,赶紧挽住了他。

他回头看我,露出还是慈父的微笑:“长大了哦。”

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是不孝女吧。

一定是的。


吃饭时,都没有话。

爸爸忽然说:“不知道送你去那边读书是还是不好。”

“当然是好了,不然现在还不是要你养哦。”他语气很随和,于是我又开始习惯性的撒娇。

“如果...,”爸爸看我,还是带着笑:“如果知道会这样,我愿意养你一辈子。”


爸爸,没有如果的。

这是我没敢答的话。


吃完饭,回到事务所后,有压抑的感觉。

为分散注意力,开了一下电视,好久都没看过电视。

却看到了那天来委托的人,一直没有听过他正式的介绍自己。

也以为不过是银行里普通的工作人员,虽然他表现出的感觉并不是。

竟是很优秀的银行家,想我也太久不关注他人的事情。


下午,他果然又来了。

“请问,要怎么称呼呢?”

“叫martin吧。”他的笑容也很温和,竟让我想到了爸爸,还有旸。

都是脾气很好,却很服人的好男人吧,内敛。


“我...,”我有话想问:“我想问一些关于碇小姐的事情,算不算很多事呢?”

“呵呵,”他又笑了:“你想知道什么呢?”

“你们,怎么确定那个男孩就是她的儿子呢?”刻意的,没有说到真嗣的名字。

“碇小姐,以前很受欢迎。但是,...这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martin一直很客气的称呼“她”为碇小姐:“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有段时间她突然去了日本。大约有几年。回来后,把所有的东西要我保管。然后,说希望有天,要是找到她儿子就把这些给他。”

“那后来呢?”如果真是那样,真嗣便真的会是“儿子”了。

martin
停下,扶了下眼镜。语气还是很平和:“她自杀了,服安眠药。”


心惊了一下,又是死人。


“你不奇怪吗?发生这样的事情?”

“惣流律师,我好奇心的确不如你。”他还是笑,突觉得自己像个多问的小孩,很没礼貌。

sorry。”不自觉便倒了歉。

“我不觉得奇怪,只是觉得可惜。她很有才华,最后还有一首作品写好,没有发表出来。”

“《誓》?”一切的事情,突然就可以联系起来。

“惣流律师,”他又笑:“原来八卦杂志写的并不全是假的嘛。”

脸红了,没想到和真嗣的关系已经众人皆知。


临走前,答应martin会尽快做好转交的文件,却又起了好奇。

“你...,以前喜欢过"碇小姐"吗?”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回答。

却还是笑,隐约看见他眼角的皱纹,突觉得他好似尊佛。


“回来了?”回到家,真嗣已经在了。

“嗯,晚上做好吃的给你。”看见了好多菜。

“没事?”他笑着在做菜,让我觉得不正常。

“辞职了,就买菜早点回来做饭了。”

“是哦?”已经猜到了些许事情,但只是故作轻松的在帮忙。


晚上的时候,拉着他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


好久都没去过那边,一个人的时候那里都不想去。

与电脑,电视做伴,一天倒也过得快。


“好漂亮。”没想到晚上还会有星星。

“又不是没看过。”他好似不稀罕。

“没情调。”白他一下,以前在妈妈树前,的确一起看过。

“不过,”牵着我的真嗣忽然说:“有机会倒是可以一起再去看日出哦。”

“好啊!今天就去!”坐车去不远处的山上,应该可以看到。

“今天?”

...,要明天。”今天日出的时候,应该还在呼呼的睡。

“……你也没多高明。”他刮了下我的鼻子。

“哼。”


慢慢的走回了家,却发现电话已经在响个不停。

“明日香!快来医院,爸爸昏倒了!”电话那边,妈妈再哭。

大脑空白瞬间后,立刻准备出门。

“我爸在医院,我现在过去!”

“我跟你去...。”真嗣想陪我。

“在家等我!”硬是把他留在了家。

有些事情,还是想一个人来,不想牵扯他。


他的烦恼绝对不会少过我。

在病房外,看到了妈妈。

“怎么会这样?!”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下...下午,上...上庭时...,”听妈妈断断续续的说,有哭腔:“本来...本来是可以胜诉的,却被对方的...的律师攻...击。”

“攻击?”

“还不都是因为你的事!说有个那样的女儿的人会有多公正!”妈妈朝我吼。

是我的错吗?错在那里,有触犯到任何法条吗?


可,内疚的感觉,却是二十四年来最深的。

“爸爸...。”进了病房,爸爸已经醒了,轻轻叫着他。

“都要你妈别打电话了嘛,又没什么。”

“爸爸...。”坐到病床旁边,拉住他的手,就鼻酸起来。


“干嘛,撒娇。”爸爸刮了我的鼻子。今天已经被刮的第二次,他们有同样的动作。

“你,”爸爸转了口吻,很认真:“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男孩子吗?”

“是。”声音在抖。


“为什么呢?他不是离开过你吗,还那么长时间。”

“嗯,受过伤,而且很严重,但是...,”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只要他在,就一切都会愈合。”

“哦...,”爸爸却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刚刚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外面的星星。让我想到你出生的那晚。”

“嗯?”


“你是半夜生的。那晚,我一直守在产房外,急急的等了一夜。”

我记得的,我是难产。

“那晚的星星就像现在一样。”

“爸爸...。”我想要我要哭了。


“听到你的哭声那刻,我忍不住也哭了出来。”爸爸突然有害羞的笑:“原来,有个婴儿,因为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爸爸,我...。”已经要哭了。


“一下,你就这么大了,时间好快。”他摸了我的脸,泪水终滑到他手上。

这世上,唯一能在真嗣那让我离开的人,也只有爸爸了。


回到家,洗脸,想洗掉泪痕。

已经凌晨了,真嗣却没有睡,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要不要去看日出?”他问。

“好啊。”把脸上的水擦掉,给他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


隐约觉得,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为了ASUKA
第三十八章
爱情电影

找出沾灰的运动服,拍拍。再从箱子里翻出旅行袋,再拍拍。

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一切不过是我过于紧张和太小提大作。
出门的时候,还有繁星点点。

他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带过去的东西。

吃的,喝的。


“呵呵。”在店外等他出来,竟有了去郊游的心情。

“笑什么?”他也笑着问我。

“不告诉你。”直接挽过了他的胳膊。

刚刚打了电话吵醒linda,要请假一天。

但愿她不要后悔做了我的秘书。

她很可爱,单纯又善良的小女生,不似我。


“咳......。”等车的时候,又咳了起来。

最近并无抽烟,却老忍不住咳。

“怎么了?冷吗?”真嗣买好了车票。今天他很主动,一切都是他在做。


把我的两只手都握起来。放在嘴巴前,认真的和着气。

“不冷。”抽出我的手,摸摸他的脸。

“还说不冷。”直接把我的手放进了他的口袋。和他对视着,他的确要矮我一点。四年了,怎么都不长呢。

“真嗣,你眼睛很好看,像小孩子的。”出来的,却是花痴的那一句。

“……胡说什么?”好像又要脸红。四年了,脸皮还那么薄。


拉着我上了车。

长途的客车上,没有几个人。现在,并不是旅行的高峰期。

偎依坐在靠窗的双人位上。

初春,又是夜晚,窗上凝了一层水汽。


“像你吗?”他用手指画了个小猪。

“才不像!”直接被我擦掉。

“那这个呢?总像你了吧?”又画了个太阳,动作真快。

“哼,你才是。”这次不擦了,在旁边很认真的写了“真嗣”,还画了个箭头,直接指向那太阳。

“呵呵。”他笑,不再画了。窗户上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给我们再玩。


忽然有点累,从医院回来后就没睡过,虽然刚刚喝了杯咖啡。

“啊...。”打了个呵欠,自然的靠在他肩膀上。

“困了吗?困了就睡。”他很温柔,从以前就很温柔。

“为什么当初要偷亲我?”突然就问了。

感觉到他身子震动了一下,迟疑了会才说:“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

“为什么那天会喝到那么醉?”从来没问过,也是突然想起。

“那天...,”他扰了扰头:“那天和外婆吵架了。他不让我问我妈的事。”

“要是那天晚上,我赶你出去怎么办?或者告诉了舍监?”

“但是,你没有啊。”他低头过来,用鼻子蹭我的脸。

“很痒。”有点痒,推开他,继续倒在他肩头。


仍是会很迷恋他的这些小动作。以前是,现在也是。

只是……,不敢再说“以后”了。


遇见他那年,明日香十八,碇真嗣十七。

青春,好似从那一刻开始。

只是现在,只剩下一半。


不自觉中就睡了过去,直到他把迷迷糊糊的我唤醒。


“到了吗?”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呵欠。

“嗯,醒醒了,还要爬上去。”他背过旅行袋,牵着我朝山那边走。

“哎...。”叹了口气,真是自找麻烦。


也许不够清醒反觉得时间过得快。

一会,竟到了顶。

还在鱼肚白,找了块没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