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久等啦~
译者注:终于告一段落了!上课时溜出来上网… -_-||| 前天论坛好像又(为什么要说又?呵呵……)上不去了,我只好先贴到自己的BLOG里了,请tokyo3的朋友们不要见怪。要说翻译小说还真是第一次,所以文笔肯定非常生硬了,连我自己都几乎可以看着中文把英文原文背出来……就好像金山快译翻的一样,寒啊……07年2月之前我是不打算再继续了,不然考试肯定危险了。以上~
I.Shinji
2006.12.12
第七章第一部分 男人的抉择 我不会再逃避了
床很舒适,可我却还是难以入眠。夜里我多半时间都在盯着这房间陌生的天花板。我想我完全可以不睡在旅馆里。我大可请加持先生或者建介留我过夜,美里小姐也准备让我在我原来的房间睡到明天。我却不愿去求他们。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我睡着的两个小时简直疲惫不堪。我的梦中反复出现着已被人们称为“三号机事故”的那场虐杀。和现实稍有不同的是,在我梦中被屠杀的不是三号机,而是巨人东治。(没人说过梦的内容一定是合理的)。我在自己的尖叫声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也许同时我还吵醒了睡在隔壁的人。
我的睡眠被噩梦占据,而我清醒的时候却因灰发的神秘女孩所说的话备受困扰。“驾驶EVA只会给你带来伤痛。第四适格者的受伤只是个开始。第一或第二适格者可能就是下一个。你应该离开了,在一切都还不算太晚时。不然的话,你会和你所爱的人们一起断送于此。”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也许只是个狂人而已吧。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她所说的话。大概是因为我觉得她说得没错吧。如果我再不离开这儿,也许我会最终伤害丽和明日香,就像我伤害了东治那样。
加持先生曾说运气是我的一项才能,可运气是随时会离你而去的。我已经两次差不多无所作为了。先是对第十二使徒,现在是第十三使徒。
事实是……他们根本不需要我。没有我的碍事,明日香就不会觉得有炫耀本事和争当第一的必要。她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好。而丽也不用再做一些像面对第五使徒时保护我一样的蠢事了。事实上,我如果不在了,她可能会取代我驾驶初号机。同步实验已经证明了这样做的可行性。即使是改装后的零号机,性能上还是不如其他EVA可靠。还有……迄今为止,初号机似乎在以某种方式……保护着我。现在……也许它也会保护丽吧。另外,如果第三使徒入侵时我没有代替她驾驶的话,丽可能已经成为初号机的驾驶员了。我试着无视如果当时我没有驾驶,丽可能已经死掉的念头。
是的,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他们有丽,有明日香,甚至……那种叫做DUMMY PLUG的东西……他们并不需要我。我只会碍事,只会让他们受伤罢了。这样做比留下更好……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第三新东京市,永远也不回来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也是我很久之前就应该做的事。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我的感觉又是那么地不对劲?
穿行于再熟悉不过的NERV病院走廊,我抑制不住地颤抖。脑海中唯一可称得上安慰的念头是,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这些墙壁了。我知道美里小姐不希望我这么做,这也许就是她既没有拿走我的ID卡,也没有取消我对本部设施的使用权限的原因吧。不过我不会再改变主意了:我不再是这里的一员了。实际上……我根本也从未真正属于过这个地方。
我看着随着我前进的脚步而不断变化的门牌号码。一走了之的念头不时在我脑海里闪现。之前也有过这种感觉。有些东西却迫使我坚持下去。可能是种病态的留恋吧。
终于到达时我停下了脚步。107房间。我想控制自己的手去开门,它却不听使唤。
我……我做不到。可我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天哪,我讨厌这样。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走进了铃原东治的病房。
看到东治好像还没醒,我松了一口气。他的状况还算稳定,不过他身上还是接着静脉输液管和一些仪器。然后我开始注意到床单下他那不同寻常的身形。我想收回视线,但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却迫使我眼睁睁地盯着那本应有东治的右臂和右腿的地方看。
这是我干的。
泪水无声地滚落。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必须要离开了。可当我正要扭开门出去时,一声熟悉的,带着疲惫和虚弱的叫声,却令我僵在了原地。
“真嗣……逃避之前……来道歉的吗?”
“东治!”
我实在不愿转过身来。不过当我真的那么做了之后,却并没有见到想象中充满仇恨的逼视,而是一个温暖的微笑。和丽一样苍白的东治看上去一点力气都没有。可他在微笑。
“嗯?”
“我不会道歉。我所做的一切是不可饶恕的。”
“哦……那……你要离开这儿了……对吧?”
每个人都好像能猜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我就那么容易被猜透吗……
“是的。”
他转而看向天花板。我这才意识到他要看向我对重伤未愈的东治来说,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惣流说得对……你真的……是个傻瓜。”
他说这些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天花板。虽然他说得很平淡,却着实令我心惊肉跳。
“美里小姐来过了。她……她对我解释了一切。真嗣……这不怪你……”
美里小姐和真嗣谈过了?
“那就该怪我!是我驾驶的初号机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时你并没在操纵初号机……”
“那又怎么样……”
我无法再继续看着他了。在那里,就在那张床上,因我而受伤的东治。他差点因为我而丧命。我能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他只差一点就永远地离开我们了。我羞愧万分地盯着地板。长久的沉默。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是个凶手呢?”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驾驶的叁号机……它……在松代造成了许多人丧生……不是吗?它也有可能会杀死……丽和明日香的。而且……如果你父亲……没有做那样的决定的话……你也可能被它给杀死的……”
“那是两码事!”
“有什么不同?”
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我知道东治说得有道理。可……那时我就是拒绝承认这一点。我想……大概是我在某种意义上需要被责备吧……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理由逃避这一切……
“你的EVA被使徒侵占了……”连我自己都认为这理由不怎么站得住脚。
“你的呢……则是被电脑,”东治的回答十分简要。“都一样。咱俩都是让……让自己所不能控制的‘东西’给害的。”
我知道这是事实……可我……
“我本可以试着去救你,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就放弃!”
对了。这理由很合理……
“你怎么做?你怎么知道你能救得了我呢?使徒轻易就撂倒了惣流和绫波……也就是几秒钟的事。要打败你……也是轻而易举……”
他说得对啊。可我还是……
我正要说些什么,东治又开口了。好像刚才他停下来是为了喘口气并维持他那有些涣散的意识。
“你已经为这件事懊恼好几天了……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是有办法救我的呢?”
我想过太多次了。我脑中不断浮现出拯救东治的种种可能的情景。如果我这么做了……如果我尝试那样……可是……不,其实我从未真正试图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强烈的羞耻感让我无法开口。
“想过了吗。”整整一分钟过去了,见我显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东治这么说道。
“那又怎么样。”
我不会接受发生的一切像他所说的那样,都是无关紧要的说法!不会的!这都是我的错,该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任何人都毫无用处。继续待在这的话,我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不是的,如果你留下来……你就得面对发生的这一切……你怕……怕被现实所伤害。你要是离开……你会伤害关心你的每个人。美里。丽。明日香。我。”
该死,东治!你什么时候变得对一切都如此明察秋毫了?
“没人在乎我在不在这儿……”
“你知道不是那样的。”
这次,东治似乎生气了。如果他不是还很虚弱的话,估计他早就向我吼出来了。现在止痛药可能也无效了吧。可他却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我。也许他看上去确实虚弱不堪,但我却看到他眼中燃烧着的火焰。
“丽和美里小姐……她们向我隐瞒了真相……”
“她们只是不想伤害到你……”
“我本可以阻止你去驾驶的!”
“不是。去驾驶我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很奇怪地,东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头又枕回了枕头上。出乎意料。那时,看上去他突然变得平和了。
“我知道……是你妹妹……又是你妹妹,我一手造成的……”
“别那么说……”
“可那是事实啊!”
东治叹了口气。
“我要是有力气的话……我现在就揍你小子。你难道还没明白吗?我早就原谅你了!Mari(东治的妹妹-译者注)也从没认为是你造成她受伤的。这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些该死的使徒。”
“可那时是我在驾驶啊!”
“第一次……没受过任何训练……而且那个铁家伙还暴走了……笨蛋……”
我凝视着东治,不知该说些什么。东治只是同样凝视着我。我脑中的幻想逐渐纷飞远去,可我却想留住它们……
“事实是……如果那次不是有你在……我们大家可能都已经死了。我妹妹是受伤了……可她保住了性命。现在我也是这样啊……”
我无言以对,只好低头盯着地板。总好过看着躺在床上的东治。我想我们就那样待了好几分钟。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迫使我待在那儿的,也许只是东治还没让我走吧。
“真嗣……说实话……我受的伤确实倒霉透顶。不过……要是付出一只手和一条腿的代价……我就可以不用背负上害死你……还有其他所有人的罪过……那么值得。而且……美里小姐许诺她会尽力让我得到最好的治疗,费用由NERV支付。也许你根本想不到我居然那么快就又可以站起来走路了!”
看到他那么高兴……不,不能就这么算了。这跟我原本想的根本不一样。
“对不起!”
这是我跑出房间前唯一能说的话。
我刚一出病房,就碰上美里小姐试图最后一次劝我留下。看上去她一直在等我出来。我尽了自己最大努力打断了她的话,只说我主意已定。我感谢了她为我做的一切,说了再见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完全没有理会她送我去车站的建议。我和NERV,还有在这里遇到的人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我要走回公寓,去取一些东西,然后离开。要是走运,明日香和丽应该在学校,那样就不必和她们说再见了。
这就是正确的决定吗?
为何我总是怀疑已经决定的事?这次我终于离开的决定再也不会改变了。我不想重蹈覆辙。
从一开始我根本就从没想要过驾驶EVA,于是司令让我离开那儿。然而不一会儿,我第一次坐在了初号机的插入栓中。
之后我决定再也不驾驶了。可我并没有登上将要把我带离第三新东京市的列车。我还再次驾驶了EVA。
这一次我不会再改变主意了!我不会!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次我要像个男人一样,言出必践。
这不正是明日香的风格吗?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情,就决不会反悔。她坚定得几近固执。既然她可以,我为什么就不行?丽好像也没有对自己的决定犹豫过。可是……她真的自己做过什么决定吗?
然后我想起明日香经常做一些不好的决定。像是单枪匹马挑战第七使徒。还有她在湖边做的事。
明知决定是错的仍固执己见,真的就比改变主意好吗?
究竟什么才是成熟的决定呢?
我走啊走,久久地沉浸在自己的重重心事中。忽然耳边响起了再熟悉不过的警报声。我呆住了。是使徒……
我几乎下意识地就扭头往NERV的方向跑去。然而我又想起了我自己的决定。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已经不必再战斗了……
明日香和丽却还得去……
有她们两个已经绰绰有余了。不是这样吗?
我站在那儿,漫长的好几分钟内我脑中两种念头在激烈斗争着。之后,我慢慢地向最近的避难所挪去。
战斗的声音响起时,我独自坐在地上,下巴挨着膝盖,像个吓坏的孩子。也许我看上去很可怜。不要紧,我本来就很可怜。
“你怎么这么没用!”
不仅没用……我是个胆小鬼。
“惣流说得对……你真的是个……傻瓜。”
我懦弱。我没用。
“对不起,可他的妹妹在战斗中受了伤。无论如何,这就是他的理由。”
我唯一说得上是才能的就是驾驶EVA,可即使是驾驶这件事我都做不好。每次我驾驶初号机都会有人受伤。东治的妹妹。东治。
隆隆的炮声越来越响。看来战斗很激烈。使徒已经进到地底都市了吗?
即便如此,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种离开这儿的冲动是怎么回事?去哪?NERV吗?
“爸爸!我害怕!”
不知为何,这句话令我终于意识到身边发生的事了。我看到有人,主要是孩子,在抽泣、在哭;我看到母亲们抱着各自的孩子,试着安慰他们。我看到一对对夫妇互相拥抱着,想要从对方的怀抱中获得力量却办不到;我看到恐惧,痛苦,还有绝望。当战斗的声音越来越响,我也开始和他们一样害怕起来。
奇怪,在EVA中反而不那么害怕。
可在这里我是安全的啊……我并没有在拼上性命和使徒战斗啊……
不……是别人在代替我以命相搏……我真是可悲……
突然,整个避难所就像是身处大地震的中心似的开始晃动起来。一面墙和部分屋顶似乎真的炸开了,尘土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在爆炸的巨响中,我还是能听见人们的尖叫声和哭声。弥漫的尘土散去后,我才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个人躺在我面前,一条长金属碎片正好从他胸前穿过。避难所里的人们惊恐万状地想要逃走。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东西。一瞬间,我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原本是一面墙的位置,现在却变成了二号机的头。
不!明日香!明日香!!!(555……我的香香T_T -译者注)
我就像着魔了一般向出口跑去,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只知道我得从这儿出去。我必须见到……
刚一出避难所,我差点跪倒。二号机,或者说是二号机的残骸更为贴切,没了头和两只手臂的二号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一个巨大的怪物不紧不慢地向着NERV的位置移动。
这不可能。明日香决不会就这样输掉。明日香不会的……她是比我更出色的驾驶员啊……
“明日香……明日香!!”(Salute to the most respectable Asuka! -译者注)
要是二号机失去头部的时候明日香还在和二号机保持同步的话……
不……不……不!!!
我还没有为我给她带来的那么多痛苦道歉呢……
“嘿!你在那儿干嘛呢?你不想活了吗?”
我循声望去,发现那并不是对我,而是对一个女孩子说的。一个身着夏裙的灰发女孩。她也在盯着二号机看。接着,她转身直直地向我看过来。红色的眼睛!
“你!”
她只是笑了。温暖的微笑。和此时周围的一片混乱完全不搭调。然后她走开,渐渐消失在逃命的人群中。我正要去追她,有人却叫住了我。
“真嗣君?”
好熟悉的声音。我转过身看见的是加持先生,显然他在浇他那一小块西瓜地。我又回头朝女孩最后一次出现在我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似乎她早就不见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我走到加持先生面前。遭受重创的二号机的景象对我造成了太大的冲击。
“加持先生。您在这儿干什么?”
“秘密。你呢,真嗣君?”
“我已经不是初号机的驾驶员了。我已经决定,再也不驾驶了。”
“明白了。嗯,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儿,那是因为既然我的兼职已经公开化了,在战略变更中我失业了。所以我在这儿给西瓜浇浇水……”
“现在给西瓜浇水?”
我不敢相信。他就在恰好处于使徒进攻方向的后花园里忙活?
“还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间吗?虽然比较喜欢吃葛城的‘瓜’(太恶了……译者注),我还是想在死的时候也待在这儿。”
“死?”
“没错。据说如果使徒跟沉睡在我们下面的ADAM接触,所有的人类都会死于第三次冲击。只有与使徒有着同样力量的Evangelion才能阻止这样的宿命。”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从来没有人以这种方式向我解释过这一切。我只知道我们得打败使徒。我知道它们攻击我们。可我不知道原因。难道它们想杀死所有的人吗?
这还不足以改变一切吗?
突然,就在不远处,零号机出现在地面上。它看上去情况不妙,不仅还少一只手,修理好像也还没完成。当零号机开始移动,我才如梦初醒:是丽在驾驶零号机。我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如此确定这一点。也许是直觉。也许是零号机的行动方式。总之我就是知道,是丽在驾驶。
“零号机!丽!”
这太疯狂了!她甚至连步枪都没有拿……
“我在想碇为什么不让她用初号机出击?我很怀疑他真的也预想到了这次的事情……”
当看到零号机向使徒飞奔过去的时候,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将出来。零号机右手(记得原著里是左手……译者注)拿着什么东西,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零号机一下子碰上了使徒的A·T FIELD,清晰的橘黄色六角形波纹用肉眼也能看见。漫长的几秒中,零号机竭尽全力想穿透使徒的A·T FIELD。当她终于做到的时候,零号机和那个怪物被包裹在一场猛烈的爆炸里,耀眼的光芒让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感到一股灼热的起浪涌来,几乎把我掀翻在地。
烟雾终于消散,我又看见零号机和使徒还各自站在原地。双方都没有受伤。接下来,使徒那锋利的带状手臂突然伸长,直接击中了零号机的头部。零号机应声倒地,血红的液体从巨大的创口处喷溅出来。
“丽!阿丽……”
我摇着头,试着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听到加持先生说话我一惊,视线又从无力的零号机机体上勉强移到他身上。
“也许是父亲要她这么做的……”
“不,我觉得不会。我想你已经剪断了木偶的提线。”
我没法相信他所说的。他要她不要告诉我东治的事时,她就真的没有告诉我。可是她那么做确实是有别的理由……
“丽……明日香……她们并不只是为了执行命令才去战斗的。他们也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斗。更重要的是,那些她们在乎的人的命。我100%肯定……她们是在为你而战。是为了保护你。真可惜你却不能保护她们。”
他的话正中要害。我又向零号机看去,一股罪恶感一下子包围了我。当我想到明日香和丽有可能身负重伤却都是因为我没有和她们并肩作战时,那种追悔万分的感觉让我几乎要呕吐。
可我离开的话她们就不会受伤了……
也许……那个决定……是个错误……
“我真嫉妒你,真嗣君。除了在这儿给西瓜浇水我什么都做不了。可你……有些事你却能做到,现在也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没人强迫你。你要自己考虑,自己决定。”
加持先生直视着我的眼睛。我有生之年从未见过他那么严肃。
“这是男人的抉择。你会怎么做,碇·真嗣?”
众人今天对我说的话在我脑中又一次浮现,几乎超出了我大脑所能承受的负荷。这一次,我不可以再逃避现实。
我抬头盯着向NERV本部飞去的使徒的身影。四周全是受惊的人群四处寻找掩体的声音。我想离开是不想再给别人带来痛苦。没有我他们可以专心干好自己的事。我不要因为我自己的缘故拖累了他们。
可是,即使我离开了,人们还是会受伤。丽……明日香……我的决定并没有如我所愿救了她们俩。实际上,恰恰是我的临阵脱逃,才使得她们可能……可能会……
“你不去驾驶,就等于宣布了丽和惣流的丧命。”
父亲的话,也是我最怕的结果。我还记得那时,他随随便便地、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好像他在说的不过是天气罢了。我从没想过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竟能如此伤人于无形。可那又怎么样,跟现在我眼睁睁看着遭受重创的零号机和二号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他的话终于应验了吗?也就是说,我拒绝了我的亲生父亲唯一一次给我的善意的建议?那个混蛋!这是我的决定,不是他的!
使徒朝着地底湖发射了一道光束,随着高高溅起的水柱,一艘护卫舰顿时灰飞烟灭。身着NERV制服的士兵朝使徒开火。他们应该很清楚,那种程度的射击根本无法伤到使徒毫发。可他们一点也没有因此而放慢攻势,一点也没有露出属于人类本能的惧意。我能感觉到,他们是在为了一些什么而战斗。他们是无畏的战士,可之前我却不是,所以我才想逃离这里。这样我才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受伤。
使徒的怪眼再次闪烁。人倒下,再不能站起。
终于,我的手攥成了紧握的拳头。
“我想我明白了……”
“真的吗?”
我点点头。然后我笑了。感觉自己好久没有微笑过了。尽管和这里正在进行的战斗不那么协调。
“我必须得去!”
“我有辆吉普车就在这附近,我带你去NERV。”
我想感谢加持先生,可我知道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他很可能和我感激他一样,也在感激我。
看着使徒向总部部部进逼,我终于意识到我们的情形是多么令人绝望。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即使赶到。如若不然,要是加持先生说得没错的话,我连自责自己让丽和明日香独自面对那个怪物的时间都不会有。
“继续。从108再试一次。”
司令站在比EVA高出许多的地方,似乎竭力想要启动初号机。不过显然他的一切努力都徒劳无功。确切的原因我也不很清楚,反正那又不重要。关键在于,我可能就是全人类最后的希望。肩负重任吗……不过这次,我感觉压力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我来驾驶!”
司令居高临下地望向我。在我看来,他还是那么冷静,举止有条不紊。虽然我恨他,我还是得承认,在这种局面下他的冷静确实令我佩服。
“你在这儿干什么?”
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感情。我不在乎,所以我也不怎么惊讶。
“我是初号机的驾驶员。这是我的工作。只有我能做到,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译者注:原文是This is what I can do.语带双关啊……哪位有更好的译法请不吝赐教!)”
这是我悟出的事实。驾驶EVA,我就可以保护那些自己爱着的人们。
“你想说的就这些?”
“闭上你的嘴让我驾驶!快没时间了!”
那个人不置一辞。不过我还是把初号机里的DUMMY PLUG换成了我的插入栓。我有点得意地笑了,尽管我能肯定我的父亲此时也有着相似的笑容--却是为了完全不同的理由。
我差点就没能做到。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当我撞塌一面墙冲进主控制室时,我完全明白了加持先生的话。我终于明白了EVA的意义所在。我救了美里小姐一命,这让我觉得自己能够以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们,是多么的令人羡慕。对我来说,驾驶EVA第一次不仅仅是种义务。说也奇怪,我竟觉得很享受驾驶的感觉。我猜明日香驾驶的时候就是我现在的感觉:骄傲和兴奋。
与这个丑陋的、巨大的被称为使徒的怪物战斗的时候,我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初号机失去左手的痛楚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湮没在激烈的缠斗中了。我不假思索地对美里小姐大声喊出指令。初号机彷佛进入了自动驾驶状态。
一出总部,我顿时没了负担。在外面,没有其他人会在这场决斗中受伤,除了使徒和我。我几乎把使徒扯成碎片的时候看上去一定十分疯狂,我把所有的恨意和愤怒斗发泄在了这场战斗中。
这个使徒伤了明日香和丽!
它还想杀了美里小姐!
所有的使徒……
它们要为东治妹妹的受伤负责!
它们伤了东治!
第二次冲击也是它们一手造成的!
就因为它们,我们才不得不战斗!
我恨它们!!
就在我就要把使徒的头扯下来时,一切声音突然都停止了。除了一个声音--内部电源的定时器声。我看着那数字。00:00:00
初号机电能耗尽。
不!
突然,我感觉到初号机被拽离地面并扔了出去。感觉上应该是重重地撞上了地面,可令我惊讶的是我竟没有受伤。可是很快我就记起了真正的情形--以及那有多么不妙。
“动吧,动吧,动啊。求你了,动吧!现在停下的话我们就完了!”
接着我听到一声爆炸,同时初号机的机体也在震动。我知道初号机受了重创。紧接着爆炸声的是一连串有节奏的声音。使徒在攻击初号机,每次攻击都使初号机剧烈地颤抖。我能听到有东西破裂的声音,并且如果那时我没有吓坏的话,我甚至还能注意到我头顶上插入栓表面的裂痕。我近乎疯狂地拉着操纵杆,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初号机一动不动。我马上就要死了。之后,如果加持先生说的没错,那么整个人类也将随我而去。我失败了,又一次地失败了。我没能保护那些对我来说弥足珍贵的人们。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绝望的海洋。
“不!!!!”
泪水夺眶而出的我更加用力,也更快地拉着操纵杆。手臂撞痛了,但我并不在意。
“动吧,动吧,动吧,动吧,动吧,动吧,动吧,动吧,动吧,动吧,动吧,动吧,求求你动吧!现在停下的话,每个人都会死的!我……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我……我不能……我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所以,求求你……动吧!”
突然间我一下子停了下来。我听见了什么声音,好像是……心跳的声音?接着,那种感觉就好像我被卷入了一片黑暗的海洋。几十天之后我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
我被初号机吸收了。